成都旧时市井用语有“小县份上的”一说,与“小地方”同义。语义的后面往往是带了看不起的意味。确实,这牵涉到人与所处社会人文环境的问题。一个偏远县份,地域面积小,人口数量少,作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县城也就很小,被笑称是“大堂打板子,四门都听见”,“东门搭扑趴,西门捡帽子”。
事物运动发展需要积聚到一定规模才会产生飞跃。即哲学上“量变引起质变”的原理。县城一小,经济水平有限,信息流动少,人气不旺,人才生长所需要的社会人文环境条件也就不甚完备,也缺少浓厚的文化氛围。即使是少年才俊,其所见、所闻、所思也是十分有限。因而形不成文化积聚、发散所需要的空间、规模、容量。好比是一条小溪,纯洁是纯洁,但毕竟清浅,怎么会拥有江海的博大深厚呢?怎么可能产生江海那样的冲击力、影响力呢?
当然,这仅仅是问题的一个方面,不足为惧。因为一旦走出去“淘尖”,见识会很快得以弥补、增长。不但如此,而且,小地方自有小地方的特色,受到一种特色性文化的耳濡目染,久之,精神文化也就有了根基,有了根基,何愁长不大呢?害怕的恰是没有根基,缺少根基。数十年来,富于特色的传统文化环境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到破坏,传统文化生长基因濒临毁灭地步,有如空气一般的传统文化氛围也就变得稀薄了。这样一来,还谈什么强大得绿肺呼吸、文化人格生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