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震!地震!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
我正在阳台的电脑桌上工作,忽然,房子摇晃起来,吊灯摇晃起来,墙体、地板、家具无不躁动着一种声音,一种从没听到过的声音。越来越凶,越来越可怕。
我本能地离开座位,迟疑地但又是快速地作着行动选择——
躲进卫生间?
藏到饭桌下?
跑下楼去?——来不及也不安全,再说,九十岳母在家。
老岳母一脸惊疑,从卧室出来。我一把扶住她老,坐下地,饭桌就在旁边,赶快蹲下,顺手从旁边的沙发椅上拿过腰枕,递过去,“把脑壳盖到!”“把脑壳盖到!”
时间开始了读秒……
屋子狂噪不安,但又是异常宁静。电视柜上面的花瓶摇晃几下,掉落在地,啪,砸得粉粹,又一只掉落下来,碎片溅落一地,一束塑料花随之落下,成了玉碎的无言哀情……
紧张中渐渐趋于平静。一切都只能是静默以待,没有慌张,没有恐惧,有的是惊疑的观察,艰难的判断,纷乱的推想……
儿子公司那里呢?22楼,没事吧?妻呢?妻什么时候出去了?去哪里了?没事吧?
外面怎样了?亲戚怎样了?人们怎样了?有房屋倒塌吗?
震中在哪里?近?还是远?
难道世纪末日降临?上帝要毁灭这个世界?
……
想了好多好多,可奇怪的是,偏偏没去想这一刻是死是活——事后大感欣慰,毕竟入天命之年,早已褪去浮躁,归于平静。
——怎么?不摇晃了?真的,不摇晃了!
——3分40秒——呵,一个永远凝固的时间。
楼下闹嚷起来,吼叫起来,隐隐听到脚步纷纷的声音。
电话响了,柳州来的,北京来的,上海来的,故乡来的,湖南祖地来的……怎么,那些地方也有震感?上海高楼开始紧急疏散人群?忙不迭互问平安,一声声,一句句,浸透了多少人生眷顾,抒发了多少生命叹息。
儿子在“第一时间”赶回来了!妻跟着也赶回来了!本不会失去的一切都回来了!家,沸腾起来,急着发问,急着听取,争相说话,争相表达。
扑面而来的平安,顿时成了寒冬的一锅热汤,热气腾腾,喜气洋洋,给端上桌,温暖了一家人,幸福了一家人。
生活开始冷静,是的,还会有余震,不能马虎,赶快下楼去,到操场坝子上去。说着,儿子背起了奶奶,妻抱起了褥子,我端起了岳母的那一只轮椅……
2008年5月12日急就,18日改 成都锦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