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作为移民社会,文化多元,异彩纷呈,仅方言都是五花八门,丰富多样,随便拈出一字一句加以解析,都跟四川小吃一样,有滋有味。
不妨以“四川文化小吃”为题,列举数题如下,谨供品尝:
(一)“打”
作为自然语言的“打”,对应书面语言中诸多表示行为动作的语汇,如制作、操作、批发经营等,以一当十,化繁为简,予以融合替代。“打”替代书面语“制作”,就成了“打豆腐”; 替代“操作”,就成了“打机器”(缝纫);替代商业批发经营,就成了“打货”。当代新方言也是如此,“打介绍”的“打”,替代说亲的行为过程,“打脱离”的“打”,则是替代离婚这一法律行为程序和手续的说法。所构成的方言语汇还都带了现代书面语言的痕迹。如此等等,简单明白,适应了口语语境的简洁明快要求。在方言语汇中,“搞”、“整”也都是如此,具有很高的替代性,在日常生活中被广泛运用。
(二)“点电灯”
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四川总督锡良在成都银元局安装四川的第一台发电机,以蒸气传动发电,供院内照明,从而开四川电灯照明之先河。民间真的发生过要把电灯“点”燃和“吹熄”的趣事。从点松明灯、点桐油灯到“点”电灯,是一个传统和现代的累进、融合的文明进程。电灯并非引火点燃,但由点松明到“点”电灯,却有一个自然生发的逻辑。这是汉语词汇生发的一个规律性现象。
(三)“贞节”
达县安仁乡是著名的长沙话“方言孤岛”,当地把“贞节”读为jin ji(金鸡)。于是,该地一石刻贞节牌坊被作为地名误写为“金鸡牌坊”。“金鸡”替代了“贞节”,意味着“贞节”这一封建统治者的伦理准则遭到民间的拒绝,得不到民间社会的文化认同,也就不能融入方言了。与之相反,深刻体现了现代革命性的“同志”“红军”等语,很快导入地方语言,巧妙无比地组合成“同志哥”、“红军哥”“兵哥哥”等无比生动亲切的称谓用语,广泛传播,成为现代中国乡村难得一见的时髦语言。
(四)“负责——负个篾巴折”
民间对话中,当说到“负责”一语,受话人不以为然,常以“负篾巴折”一语应之,“责、折”二字,虽音同而义转,造成玄机,十分巧妙,既是不冷不热地回敬对方,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且算是幽了他一默。“篾巴折”:木结构房屋的墙壁多用竹片扎成,糊泥底、外面再敷白灰。
利用汉语同音多这一特点而巧妙一转,造成说话的一种艺术手法和技巧。四川方言这类同音转义的运用实例很多,如
“赔——陪你坐”。
“真的——煮的哟”:真、蒸同音,由蒸而煮,不无狡黠地否定了对方的表白,而且巧妙地将话题岔开。还有如
“看嘛——看牛哦”:“嘛”“马”同音。没好气的反诘之语。由马生发出“牛”,从而将话题转移,避开矛盾实质,转守为攻,机智巧妙。
“不敢(赶),过吆”
“好久(酒),没得好菜”
“有事——和尚赶道士(或“幺儿事”)”
“长,往土坝里长”
“咋个办嘛?——凉拌”
“结婚——脑壳昏”
“花——眼睛花”
“天天输液——输五粮液”:将实质一语道破。
“李白斗酒诗百篇,你一步一偏”,是对跛脚人的刻薄挖苦。
“不懂,不懂抓把糠”。
有不少常说“等于是”口头禅的。有人听得不耐烦,于是幽他一默:“呃,究竟等于四嘛等于五喔?”或“等于四也等于0”。
某乘客说“到21世纪(住宅小区下公共汽车)”,马上有人调侃道:“我到22世纪”。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