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随笔

by shp 2/4/2008 1:00:00 AM

 

延安,“处万山峡谷中,水势分南拱北冲之要,三山鼎峙,二水带围。观风者占为胜概”。
秦地之锁钥,塞北之咽喉。
是中华民族最主要发源地之一,人文初祖轩辕黄帝在延安一带建立了历史上最早的部落联盟,孕育了中华文明。轩辕黄帝陵寝也安置于此,从而使延安成为炎黄子孙祭祀黄帝祖陵的圣地。
极为壮观的延安宜川壶口瀑布,是中华民族自强不息、昂扬奋发的精神象征,被誉为“民族之魂”。
延安是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家园。中共中央和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从1934年10月经过艰苦卓绝的长征,于1935年10月19日到达延安吴起镇。从此,中共中央在延安13年,领导全国人民取得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伟大胜利,为新民主主义革命在全国胜利作了准备。延安培养造就了大批干部,构建了中国现代史上最为辉煌的“政治星系”,一代将帅在这里展示了铁马金戈的威武神勇;延安培育出了伟大的延安精神,毛主席和众多中央领导在此期间写下了大量著作,逐步形成了毛泽东思想理论,给中国人民留下了最丰富、最珍贵的革命财富。延安13年,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革命力量大发展的13年,是中国共产党由小到大、由弱到强的重要历史时期,是中国革命从胜利走向胜利的13年。因此,延安成为中国革命的圣地,成为全世界瞩目的地方。

一、风雨洗礼上延安
上延安途中,刚进城,忽然大雨滂沱。大粒的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啪啪直响。这让我感到了“革命洗礼”的象征意味。一时兴起,哼了这样几句诗:
救我河山忆当年,
步枪小米岂等闲。
宝塔仰止学不止
风雨洗礼上延安
     2007年9月2日

     二、延安的窑洞
     窑洞是中国北方黄土高原最具代表性的民居建筑,是人类穴居历史的生动遗存。黄土高原除了极少湿陷性黄土之外,大都土层深厚,结构紧密,直立性好,非常适合挖掘窑洞。加上气候干燥,适于居住。坚固耐久,冬暖夏凉.大门大窗,宽敞明亮。造型上部拱圆,下方端直,契合“天圆地方”的中国传统文化理念。
窑洞建造就地取材,分土窑、砖窑、石窑、砖石接口窑。大多依山就势,选择向阳避风,土质干燥的地方.砖石窑洞多选择地势平坦、水源临近的地方。窑洞一般以一户一院为建筑单元,三五孔成一组,适应了自然经济条件下以家族为中心的社会组织结构。所见老窑洞民居,三孔土窑居多;新窑洞则多见九孔石砌接口窑。反映了新旧时代老百姓的经济实力变化和建造工艺水平的进步。
在布局上多孔相连,排列有序,层叠而上,宛若层楼。延安大学在50年代筑有石砌群窑,层叠6排,达30余孔,开创了群密群居的先例。2004年,市房产局在城东筑400余孔群窑,颇为壮观,成为最大窑洞群。
建造规格上,窑洞宽度不得小于4米,高度3米以上,深度9—10米。还有长达20米深的。万花山民俗村的一排标志性窑洞,孔宽6米。高7.2米,深13米,被称为“天下第一窑洞”。窑洞内部布局以土炕为主,分掌炕和前炕两种,灶台与土炕相通,烟道贯穿,传输热力.是绝妙的原生态环保空调设备,又充分利用了物力。在做工与装饰方面,窗棂以多种多样的镂花空格为基本造型,疏密有致,透亮实用。陕北妇女坐在阳光明丽的前炕上,剪窗纸,贴窗花,各色各样,艳丽多彩,喜气洋洋,构成窑洞的一大民俗特色,优美地展示了黄土地陕北人民热爱生活、机巧浪漫、聪慧内秀的文化性格。窑前挂灯笼,窗上贴窗花,是窑洞民居的标志性景观。人们一来到黄土地,一见到窑洞,总是产生极大的审美兴趣。
窑洞建筑风格古朴凝重,与周围黄土丘壑浑然一体,和谐融洽,很能体现黄土地陕北人朴实、内敛、深沉的精神气质。
《我所亲历的陕北农村生活》一文(黄敏兰,载《经济—社会史评论·第二辑》)写道:“陕北农民几乎都住窑洞。区别在于,穷人住挖的窑洞(在山坡上掏一个洞穴,颇像穴居野人)。富裕点的在塬上平地用土坯建窑洞,叫“箍窑”。窑洞都很深长,由于没有玻璃窗,用纸糊窗,而且只有一面窗户,白天窑洞内缺少光线,晚上点小煤油灯,所以无论昼夜都昏暗无比。窑洞里一般没有什么家具,境况好些的有一两个木柜。家家进门就是一条大炕,它占据了窑洞几乎一半的地方。炕是窑洞里最重要的部分。它集中了“床”、桌椅、取暖设备及会客室、起居室等多种功能。人们晚上在炕上睡觉,白天把被褥卷起来,在炕上盘腿吃饭和休息。客人来了就让他们上炕。炕头支一口大锅,做饭时烟走炕道,把炕顺便烧热。夏天则得在户外做饭。箍的窑洞顶部用石板做成一流水道,以便让雨水顺着它流到一口大缸里,积水使用。窑是黄土建成的,炕也是用黄土盘制而成,只有炕沿是木的或石板的。陕北农民生活的一切都离不开黄土。农民在黄土上种植,在黄土中生活。窑洞和土炕就是黄土地的缩影。

陕北窑洞与中国革命有着非同寻常的联系。延安时代,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老一辈革命家和中央机关、边区政府的干部都住在窑洞里,毛泽东的大量著作都是在窑洞里写出来的。其中收入《毛泽东选集》的就有112篇,占了选集1至4卷所收文章的三分之二。陕北小米养育了一代革命战士,延安窑洞确立了毛泽东思想,诞生了伟大的延安精神。1940年10月,毛泽东在窑洞接见外地到来的干部时说:“延安的窑洞是最革命的,延安的窑洞有马列主义。

三、延安小米 
延安地处我国西北黄土高原地区,平均海拔1000米,光热资源充足,昼夜温差大,农作物养分积累多。以延安小米为例,颗粒浑圆,色泽金黄。富含维生素,蛋白含量达13%,特别含有人体不能合成又不可缺少的色氨酸和蛋氨酸。滋阴补虚,强身壮体。可蒸可煮,黏糯芳香。
小米的身价可不寻常,八路军“小米加步枪”,坚持八年抗战,打败日本鬼子。

  四、陕北民歌
记得青年时代会唱一首信天游,是陕北人叫的“酸曲儿”(情歌)那一类,把一个热恋青年的追求苦闷唱得活灵活现:

人人呀都说咱们两个好,
阿弥呀陀佛呀只有天知道。
   
陕北民歌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信天游(也叫顺天游)。“游”者,流畅自然也,高吭悠远也。与蓝天白云、黄土青草、高坡深沟叠映一起,与古老宁静的农耕劳动生活伴随一起,展示了黄土高原的自然神韵,极具艺术魅力。是黄土高原原始生命与历史和现实的对话和咏叹,是陕北人心灵开出的花。
中国人有谁不能哼上一两句陕北民歌?中国众多的音乐,有谁能比得上信天游的强大艺术生命力和广泛影响? 黄土地真是一片生长艺术、浸透了艺术的土地,窑洞、剪纸、腰鼓、顺天游,白羊肚毛巾、毛驴……哪一样不是诗?不是歌?陕北人受黄土地的浸润,充满了艺术气质和天赋。那民歌大王贺玉堂、新秀李海英俩的顺天游顺着天一唱,“泪蛋蛋抛在沙蒿林”,把满天下都感动得——震撼了,陶醉了。就连平常说话吧,陕北人爱迭词,所产生的语调便有了一股特别不同的诗意化韵味儿,像唱歌一样——山丹丹、蓝花花、白脸脸、黑楞楞、拉手手,亲口口、洋芋擦擦、油馍馍、(红军)帽子上有颗红星星、剪剪红、串门门、好实实、沙篙篙林……构成陕北文化的一大地域特色。
五、太极图文化
太极阴阳是中国本土的一种文化形态,古老而神秘。太极作为中国辩证思维的典型模式,在民间社会也有着广泛的运用实际,是涉及民间宗教信仰的一个重要范畴。笔者在所从事的四川地方文化研究中,收集了多个河流与太极图理念密切结合的个例,底蕴深厚,饶有趣味,也同样显得古老而神秘。
如今来到延安,来到了太极图文化的发源地,兴奋不已。
黄河流经延安的延川县境,陡然急转,在土岗乡170.5平方公里的范围内连续形成5个320度的大转弯。一个弯曲接着一个弯曲,柔肠百曲般地依依流淌,一步一回头,一里一徘徊,与黄土地相依相偎,共荣共生,如此巨大规模的地质学“河流蛇曲”类型的自然地貌,被古人看作是天地、日月、阴阳、刚柔、乾坤之象,被称作“天下黄河第一湾”,蕴藏了太极天人合一和谐文化与生命全息的诸多内涵,极具观赏价值和哲学辩证思想价值。
伫立东岸,隔河而望,土岗乡河会村的乾坤湾,三面环水。文献记载,伏羲先祖在这里打猎训兽,教民稼墙;制定婚约,发明琴瑟;并进而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远取诸物,近取诸身,发明了太极八卦的图案设计和太极阴阳学说,将太极看成是宇宙万物的起源,对中国文化影响巨大。
在这半岛上,后代子孙观光朝祖,祈祥得福,唱出了《诗经》首篇的千古绝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六、“花儿香川菜”
   
在延安城见到几家饭馆的招牌,一叫“花儿香川菜”,一叫“老成都狗肉川菜”。这是两种地域文化符号的组合,不很地道,多少令四川人的我忍俊不禁。四川餐饮文化有一条不成文定规叫“狗肉上不到席”,四川餐饮业也断没有“花儿香果儿甜”一类说法,这恰是陕北地方才有的文化符号特征。“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天下传唱,但把它跟川菜连在一起,倒是有了机趣,有了新意。川菜文化的内涵、影响力不都扩大了吗?
它除了让人感觉到黄土高原人的淳朴可爱之外,更宝贵的是市场运作上立足“本土化” 的经营意识。“本土化”就是“中国化”,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历史道路,就是首先与发生在黄土高原延安的革命斗争实际相结合而开始的。一开始不那么成熟,也不为人所接受,但通过以毛泽东为首的无产阶级老一辈革命家的艰巨复杂的理论摸索和伟大革命斗争实践,最终成功了。这种理论创新的过程,反映在我们现实生活的各个领域,如“花儿香川菜”这样,显得生动活泼,丰富多彩,充满了生气和活力。这对于我们学术工作的理论创新追求,是有借鉴启示意义的。

七、本土化

本土化是文化理论的一个范畴。从文化的角度看,毛泽东在延安提出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它的实现过程就是文化的本土化过程。这一过程是要通过两个方面来得以实现的。一是在主流文化方面实现对全党的思想理论上的武装和付诸社会革命实践,另一方面是在地方的、民间的非主流文化领域实现全民的尤其是广大老百姓的文化认同。
    我们知道,毛主席写文章讲求大众化,通俗化,形成了鲜明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被看成是我们党的优良文风。把这一文风和本土化联系起来看,我们可以认为,毛主席原本就是要和人民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也就是说,要求得人民的文化认同。
文化认同,从地方的民间的文化传统来看,往往是集中通过民俗信仰的认知途径和方式得以实现的。即使在改革开放的今天,我们仍然看到这一认知途径和方式的普遍存在。例如,近年来,延安发现石油天然气的巨大储量,给延安带来巨大经济收益。延安老百姓都说,毛主席撒帊尿,变成了石油;毛主席打个屁,变成了天然气。反映了毛主席作为人民领袖在民众中的的深刻影响力和认同程度。
即将召开的十七大将有“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旗帜”的提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就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在改革开放的新的历史条件下的理论创新。
文化认同的途径和方式,也离不开民俗意义上的物质文化载体和非物质文化传承。没有这个载体和传承,我们的历史文化就会丧失记忆,我们国家民族存在的本质就会丧失。现实的中国,这个问题非常严重。
中国共产党中央在延安13年,有深厚的革命历史文化的积淀。据统计,延安有革命遗迹数千个,革命遗物数不胜数。活生生的物质文化载体和非物质文化传承,构成了浓厚的文化氛围和确定的文化语境。因此,我们在延安学习,接受革命传统教育,既是通过课堂上的听、书本上的读,更是通过各个遗址实地的现场解读,使延安的革命传统、延安精神在我们的身上活起来了,使我们受到极大教育,获得很多认识。
     社会意义的教育,包括思想理论意义的教育,都必须通过物质的载体和非物质的传承,建立具体而真实的语境设置。好比学外语的语音室一类设备。延安是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好地方,它使延安的伟大革命精神融入我们的血液,培育我们的精神,滋润我们的心灵,振奋我们的斗志。

八、本土化语境
人类学研究的方法论注重田野调查。田野调查的一个基本目的,就是获得并把握一个个历史的现实的特定地域环境,然后再全面深入获取一系列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材料,从而建立相应的话语体系和说理系统。
历史的现实的特定地域环境,被叫作“语境”。语境是话语体系成立的前提。脱离这个前提,则意味着基础的丧失,话语体系就无从建立。也就说不上什么人类学研究了。
“语境”一说,逐渐得到多学科的广泛使用。教学上的案例教学,其实就是通过一个语境设置,使学生身临其境,很好得到认知接受以致认知发现。这是从小的方面来说。从大的方面来说,把“语境”概念运用到马克思主义创新理论上,比如“科学发展观”创新理论的建立,就是有着深刻的历史原因和现实条件等“语境”规定。这一规定性的宏大广阔,错综复杂,往往使人们不能一下就认识清楚,更不要说提出科学的论述了。
首先,邓小平站在时代的最前面,从历史与现实的高度,提出“发展是硬道理”的创新理论。这一理论的语境规定就是:十年浩劫把国民经济推向崩溃的边缘,而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必须尽快把经济搞上去。邓小平生前为此很着急,他提出的“发展是硬道理”,成为推进中国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巨大动力。
但十多年来,全球经济的快速发展,导致一个前所未有的新的矛盾问题随之出现,那就是人们片面追求经济发展,不顾资源的严重破坏,环境的严重污染,以及全球气候变暖,人类遭遇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面临如此严峻的现实问题,人们不能不质疑:这样的所谓“发展”,难道就是邓小平生前所指的那个“硬道理”吗?它究竟对我们有什么价值和意义?
     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党中央提出“科学发展观”,就是在新的现实条件的“语境”规定下,发展了邓小平“发展是硬道理”的思想,作出了马克思主义理论创新。“科学发展观”,以其鲜明的时代性、现实的指导性,正在为越来越多的人们所认识,所掌握,成为我们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强大思想武器。(2007.9.12晚,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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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挑二哥口述史

by shp 1/22/2008 1:00:00 AM

    按:农耕时代,川东北达州地区,农家的青壮年大都有过作“挑二哥”(也叫“挑子”)的经历。这一经济活动以出卖体力为特征,其繁重艰苦之状,为当今时代的人们难以想见。民国《宣汉县志》载,力夫“大都无一亩之田,一椽之室,胼手胝足,食则终岁藿藜,衣则毕生褴褛”。
    赵洪春老人,民国十一年(1922)出生,已是八十高寿。东门乡真武宫村人。赵姓祖籍湖广黄州府麻城县大阶堰。祖先奉旨入川,落业开县赵家场。民国时,父亲学手艺到开江,在真武宫村落户,今已繁衍五代人。赵洪春青壮年时候当挑力,走(宣汉县)三河,上西安、下万县,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且天性幽默健谈,与笔者配合作“挑二哥口述史”,留下了一段地方文化的历史记录,十分难得。

     年轻时候当挑力,叫挑二哥。走得最远是下三河,跑陕西,上西安,去是挑达县大树坝李三元的金标纸,再挑回陕西的棉花。平常就是赶达县,下万县。万县是水码头,去,主要是挑桐油和大米,也挑皮张、山货、茶叶、猪鬃、肠衣、鸦片。回开江主要是挑云阳的盐巴和普安黄惠生的布匹百货。黄惠生在万县开号口,生意做得大。一回子打货回开江,要几十百把个挑子。下万县最怕的是路上棒佬儿多,挑子要结成一帮一帮的,才敢上路。要是一两个人的话,很可能遭关圈。么子叫关圈啦?就是棒佬儿在万县的陡梯子和开江的马号店子上设暗卡,把幺店子控制起来,不准走漏消息。过路上下的人不管有钱财无钱财,进一个扣押一个,关进黑屋子,直到抢得差不多了才悄悄撤退。
      跑西安一趟,要走二十多天,每天走个八十来里路。路经七里峡、宣汉城、毛坝,万源县罗文、万源城,翻龙坡到陕西鱼渡坝、江口、关口子。
大树坝李三元的金标纸在陕西很有名,陕佬儿敬菩萨全用金标纸。
     俗话说,养儿不学艺,挑断箩脚系。莫奈何!
     当挑二哥,下蛮劳力,那个日子不好过哟。硬是叫“磨骨头养肠子”。当时唱的歌, 你听嘛,硬是伤惨啦!

前世作了恶
这世进三河
爬的猴儿坡
过的沟沟河
穿的烂巾巾
吃的洋芋坨
烤的转转火
包的棕裹脚
烧的兰花烟
睡的包谷壳


    挑力的扁担最讲究,用桑 或山麻柳树最好。扁担分两种,一种叫高肩,八尺长,用于走长路,前头重一股,后头两股,以便调整方向,适应山路。另一种叫拖肩,六尺长,用来跑短路,左右换肩不放担,方便。
你看到过垫肩儿的呀?挑担子,就靠垫肩儿减轻肩膀的压力。一巴掌宽,厚一二寸,牵一根细麻绳,麻绳的另一头串了五个八个麻麻钱(铜钱),用红花绳打个漂亮的结巴,带装饰,好看。垫肩不用时, 细绳把铜钱和垫肩连起,吊在肩上,好称头(平衡)。当挑二哥,跟当抬工和下田做活路一样,肩膀上要搭根汗帕子,一抹汗,二洗脸,三擦身。碰上大太阳和下雨天,还搭在头上遮一下。俗话说哇,出门一张帕,洗脸又抹胯。
    当挑力,脚上一双草鞋也很讲究。过去有个顺口溜:(草鞋)如要不打脚,就要“lia”  得脱(lia,方音,有音无字)。意思就是要套得不松不紧,上脚之前,先要拿木棒槌儿把草鞋轻轻锤软和。
杆草带碱性,脚上汗一渣(方音za,浸泡),脚烂得凶。要多在水里冲冼。可是脚走热了,突然下冷水,要得病的。唉,命生得苦,还顾得倒那一头哦?那个时候,我们这一股得冷骨风的人好多,都是苦命人才得的病。
 哦,“撞”是挑担子打的吆喝。挑担子,步子快,一不小心,就会撞倒人。所以,要远远打吆喝叫前面行人让路。一遇到赶场天,满街都是人,听到一路路挑二哥“撞!撞!”那吆喝声好不热闹。人年轻,吼得起,越吼越来劲,越吼越神气。山路上要是遇到姑娘儿家过路,还要吼它几句晕段子山歌呢。弄得别个怪不好意思的。唉。
     你年轻,怕没吃过火米呀?过去出门带干粮就带火米,也叫“阴米”。吃干的也要得,泡开水也要得,简单撇脱。(按:清李实《蜀语》记火米“用杭稻,水煮滚,住火停锅中一夜。次早漉去水,又用火蒸上气,晒干为米。每斗谷多得米一升。每升多食一人。疑是仙传。”)
     年轻时候在外面跑,也看到呱一些,听倒呱一些。听说老古本儿载倒有,龙王翻一个身,我们四川就着淹了,成了汪洋大海。等洪水退了,全靠猴子身上巴蛮多谷种,带到我们四川来,我们才有了饭吃。明朝末年,李自成坐河南,张献忠坐四川,活像民国手头,杨森坐万县,颜德基坐达县。一方一俗,陕西的房子不修阶沿,没得屋檐,茅房(厕所)没得顶盖。陕西那一股天气干燥,雨下得少,不像四川雨落得勤便,路上溜溜滑滑,挑担子赶路,风里来,雨里去(方音ke),那才苦哟,比黄连都还要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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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文化

文化有什么用

by shp 10/24/2007 1:00:00 AM
  今夏以来,新闻媒体报道披露:各地沿河城镇多有被洪水淹没冲毁者。
  笔者在所著《四川方言文化》(2006)一书中写到四川方言有一个说法:“二马顿”。顿:方音ten, 去声。本义可能与古代骑马者上马时所用上马石、上马凳相关,引申为川东北一带丘陵民居建筑选址的一个基本概念,指山与平地、河流结合带的二级台地,具有不 被洪水淹没的水文标高。由于位置居中,还特别适于进出和上山下河的生产生活活动,且视野开阔,景深丰富,是理想的民居建筑和人居环境条件之一。这样一个概 念,如今已很少有人知道,更不要说“懂不懂得起”它的意思了。
  最近偶尔感悟到,与“二马 顿”相联系, 川东北达州、万县等江边河边城镇,多有街名曰“二马路”,都是商业繁华的闹市区。可以说,“二马路”作为繁华闹市的代名词,就是风水堪舆的一个专门概念, 特指街市所选择建立的洪水涨不到的水文标高,它既是水码头上下的接点,成为商品流通和买卖的最佳位置,又避免了商家财产遭受洪灾的危险。而且,作为二级台 地,街面宽阔,商铺林立,人流量大,有广阔的经营活动空间。
  如此种种民间语言符号,承载了如此多的历史文化信息,是千百年来文化积淀和传承的结果,是博大精深的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一个小小知识点。可就是无数个这样的小小知识点,正在一点一点地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上开始被遗忘、被抛弃、被毁坏。
  不是么?忽然想到一个现实的例子,达州城的下街,是一个几十数百商铺集中经营的专业批发市场,因为临河太近,大前年(2004)“九五”洪灾,这些批发商苦心经营的铺子被洪水冲毁淹没,无一幸免,损失极为惨重。
  无独有偶,宣汉县城的南门 上有街名叫“上城壕”和“下城壕”。顾名思义,古代该县城南面临河城墙所在位置,就堪舆选择位于所临蒲江之上的具有水文标高意义的二级台地,开凿护城河之 “壕”于城下。历经沧桑,旧时的城壕早已演化为街市,且有了上下之分。笔者某年偶尔经过,见路牌所标识的街名和密密麻麻的房屋建筑,有所感悟。当即听说, (2004)“九五”洪灾,下城壕街全被泡在洪水里,长达数日。
  这些事例发人深思。如果我 们的经济决策者、市场规划者多一点文化意识和地方性知识的修养,散于从历史中引出教训,充分考虑到洪水灾害问题,将其纳入科学决策规划,这样的损失是可以 避免的;同样的,如果我们的批发商多增强一点文化意识和地方性知识等综合素质,充分考虑到洪水灾害问题,将其纳入经营决策,这样的损失也是可以避免的。
  这一个例还可以进一步引起我们思考:文化是个什么东西?文化对于我们究竟有什么用?文化是不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我们应该怎样对待历史文化遗产?如何理解“昨天的文化就是今天的经济”这一著名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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