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史:解放初期我在开江等地工作的经历

by hellohzq 10/5/2009 1:00:00 AM

      口述史是反映地方历史文化原生形态的一种记录形式和方法,为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所广泛使用。在当今社会转型和实践科学发展观的背景下,关注并抢救性记录行将消亡的传统地方文化形态,发掘其丰富内涵,为当今所用,是学术文化工作者的崇高社会使命。

      口 述 人 孙久显,76岁,平昌县白衣乡人,原为四川省委工交政治部处长级干部,省邮电研究所党委副书记。

      口述时间 2006年6月

      口述地点 成都光华村街学府春住宅小区C幢9楼

      记录整理 孙和平

      我老家在平昌县白衣区圆石乡孙家坝村,邻近有何家坪、胡家湾。那个地方有民谣说,“白衣的屋(吴)住不得,岳家的鱼(余)吃不得,江陵溪的渡(杜)推不得。”

      我父亲孙洪明,号名德浦。清光绪二十五年(1899)农历九月八日生于平昌县老家。父亲人很聪明,便跟着秀才身份的岳父读了点书。1979年农历十一月三十日去世。享年80岁。

      我母亲何德珍,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十一月二十六日生于平昌县老家何家坪。1980年春去世。享年82岁。

      二、供給制-包干制-薪金制

      刚解放时对工作同志实行供給制,日伙食标准2500元(0.25元),三日打个小牙祭,七天打个大牙祭。当时馆子里吃一碗面200元(0.20元)。

      因为工作在乡下,月发草鞋5双;零用钱24000元(2.40元),用于理发、买漱洗用具等。妇女每月发火纸一刀。衣服,年发一套棉的,一套布的。

      1952年实行包干制,大约每月发28万元(28.00元)。记得平昌老家农村哥哥来开江看我,苟叔叔请我、李长柱和我哥上馆子,花了10000多元钱(1.00元多)。饭后,哥长吁短叹,说吃这一顿,要当一家人一个月称盐打(灯)油和香蜡纸烛的开销。

      1952年或1953年,实行薪金制,分成26个工资级数。我的工资被定为23级,30元左右。1955年被定为19级,60多元。1956年夏工资改革,二机部加职务工资,我最初拿120多元。1957年升到18级,80多元。当时,17级93元、16级106元、15级 110元。13级以上就是130多元,高干的级别了。灾荒年, 80多元的工资仅够买一只鹅,人们便开玩笑说,18级干部是“鹅干部”,19级干部就只能是“鸭干部”了。

      三、解放初我的工作经历

      我参加工作是因为一个奇遇。1949年暑假的一天,有个外地口音的人走村串乡卖剪刀。父亲要买,但没钱,提出拿三升新麦交换。卖者很爽快,说下次来收钱不迟。卖刀人说话中很注意打量我,问到我各方面情况,知道了我还是个学生。到后来,他神色严肃,单刀直入问我:

      “你知道共产党吗?”

      我回答:“怎么不知道?红军闹革命那个时候,父亲作过村苏维埃主席呢。”

      “你认为共产党怎样?”

      “共产党好得很嘛,我们(平昌农业职业学校)学生都在议论共产党快要来解放平昌了!”

      卖剪刀人又问道:“你要愿意的话,我请你作农村情报通讯员,怎么样?”

      我痛快答应下来。不久,我就按他的要求,秘密做了情报收集,写了一份报告寄到达县他指定的地址。

      不久,平昌欢天喜地迎接了解放。1950年7月我又回家耍暑假。一天,哥从江陵渡赶场回来,说:“麻柳区张(佩荣)区长见到我了,要我通知你,说高县长打来电话,通知你立即去达县地委训练班报到学习,明天就动身。”这个消息让我们全家都高兴起来,但又不明白谁是高县长?他怎么要通知久显呢?周围青年学生不少,咋不通知?后来参加群众大会,才发现作大报告的高县长,原来就是那个化装卖剪刀的人。叫高金科,山西人。先后作平昌、达县县长。文革前,听说调任重庆市委机关任党委书记。他大概已不在人世了。

      1950年7月,我在达县地训班学习一个多月。土改工作第一期开始。我没参加。学习结束后,在达县江陵乡(后划归平昌县)搞减租退押、清匪反霸和扩军,先后任村工作组长、乡工作队队长。1951年2月,搞扩军。扩军工作的方式,现在怕是看不到了。工作队员分组行动,先由请来的打更匠或乡上的勤杂人员站在街头、高岩上,鸣锣三声,再由队员向老百姓喊话,宣讲抗美援朝斗争。当时连个话筒一类的东西也没有,就拿两只手作话筒,声嘶力竭地喊。就这样一个乡、一个乡地去宣传、去动员。老百姓很踊跃,青年人争着报名。4月,工作胜利完成,扩了301个。

      体检下来,最后一个人是个实心脚板儿,走不得路,不符合招兵条件。这个人扑通一声跪下地,又是磕头又是作揖,挽三挽四求我们收下他。最后看已是无望,伤伤心心地哭着走了。有个胡金玺,退伍后在山东作火车司机8年,回乡任乡长多年。

      1951年5月,我到宣汉虎壤乡3村搞二期土改,作支点组长,有10来个工作队干部,管三个村的工作。到8月15日,放假3天。组织上发10个月饼,装在一个印有“在毛泽东思想旗帜下前进”的丝绸袋子里,同意我们回家过节。过节后,回到宣汉,组织农民通过变工方式成立互助组,抓好秋收,发展生产。工作十分辛苦,组里四个人,路上走累了,天黑了,常常就地睡在打了谷子的干田里,几捆谷草一铺,便你一声我一声地打起了呼噜。早上醒来,浑身露水也不管了,又急着赶路。

      那个年头,干部在老百姓中间很受尊敬,我被称为“孙同志”,农民则称我为“孙工作同志”,进一步,还称我为“孙工作队长同志”。

      1951年9月,在达县地委开了扩大干部会,我下到开江任市区清沙乡搞三期土改,担任乡工作队队长。又搞统购统销,工作难度大。一直干到第二年的3月结束。土改没收地主的牛羊猪鸭,但没收不了地主的狗。

      1952年4月到7月,调到普安区三反五反办公室(实际上已取代党委政府的职能,行使一切权力),兼任区共青团团委书记。当时有一张照片,至今还保存下来,摄于镇上关庙大坝子,是“庆祝三五反伟大胜利暨新团(队)员入团(入)队宣誓大会”,时间是“1952年5月10日”。照片上,近百名新少先队员身着整齐的白色队服,成三排,最前排是腰鼓队,坐下来,还做出一个举手打鼓的舞蹈姿势;后面二百余名男女新团员和工作队干部顺着长长的石阶站成十多排。最后面的团员还高高地斜拉着4面团旗和队旗,十分引人注目。我站在第三排最右侧,人多,我只现出一个头。这张照片虽已发黄,但十分珍贵,应是开江一段历史的难得的实物资料。

      1952年8月到1953年9月,我回到县上,在县委组织部工作,作干事。

      1953年10月到1954年10月,在开江县人民委员会(简称“县人委”)人事科负责工作。期间,曾下到靖安乡搞统购统销试点工作,作乡的工作组组长。

      小时候读课文“成都”,对成都好羡慕哟。1954年12月,我与几位同志调离开江,竟然是去成都。当时,省委从各地抽调干部充实工业战线,我被分派到成都东郊圣灯寺719厂干部科。7字头的厂都是国防厂。第二年5月份,被临时抽调到北京二机部十局。当时部长是赵尔陆。我被分派到重庆、上海、南京、天津等地兵工厂,考察选拔干部、工人赴苏联学习。搞了一年多,被上调二机部干部司,发文后,但省里没让去。55年底,作干部科副科长。1958年秋,调省委工交政治部干部处。

      在北京,配一辆进口自行车。星期天去景山公园玩,看崇祯皇帝吊死的槐树丫枝处被游人摸成了很深一条槽,枝丫都快要死了。

      三、当时的地县两级领导干部

      达县地委,第一任书记是杨绍增,后调建设部作局长。他平时爱穿一件黄呢子中山服。那个年代,呢子质量差,稍一磨擦就要露出很多线头。一到开会,他坐一把藤椅子,便老是在黄呢子衣袖上拔线头,人们戏称为“猴子拔毛”。副书记是范铭。第二任书记是丁耿林,知识分子,讲话作报告,水平高。李香山是第三任书记。

      开江历届县委书记,第一任是杨佐凤,文化低;接着是罗曼、董杰。

      罗曼文化最高,山西人,他睡觉的床,是一架从地主那里没收的雕花铜床,金灿灿的。他将床搬到机关里来,而其他干部都不好睡得。董杰是山西人,习惯盘腿打坐。(苟在杨讲述:第三任书记董杰,文化低,但掌握政策稳。第四任许富岐,文化低,一开会就打瞌睡。思想极左。一次在大会上讲话,说:要发动大批妇女解决基本问题。1963年,省监委书记梁其山坐镇开江,解决张某左倾浮夸风问题,期间,指出张“态度恶劣,对抗县委,吃耗子药”,撤销县委副书记职务。第五任姜鸿儒,山东人。)

      开江历届县长,首任县长由书记杨佐凤兼任(1950.1-1950.6);第二任县长李惠(1950.6- 1952。9)调任南江县委书记;第三任县长董杰(1952.9-1954.11);第四任县长陈庆德(1954.11-1958.5);第五任县长罗登田(1958.5-1965.12);第六任县长崔学明(1965-1967.1)是建国以后开江第一个本县籍县长。

      当时组织部里5个人,部长杨清槐,巴中地下党的,17级干部;阎旭东;李宪德,一脸大麻子;还有罗清云,是冯晋彪妻子,原来是随军南下家属,不识字,被安排作收发一类的事儿。记得机关里有个人名叫“张开了”,同事开玩笑把他叫“喳开了”。

      四、思想政治与社会风气

      1952年8月7日入党,参加宣誓的还有张歧俊、苟在杨、何恩云等10人。

      过组织生活,开党小组会,总是要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提出的批评意见往往就是“自高自大、自以为是、小资产阶级思想作风严重”,这些话让人听了很敏感,每一次都会弄得人满头大汗,哪怕冬天也是如此。在干部队伍中,山西南下干部和地下党员资格老,说话做事很有份量,要是被他们看不顺眼,哪怕是轻轻哼一声,你也会心惊肉跳。在虎壤乡土改,一位老地下党员在两根长板凳上睡觉,蚊子多,他手指甲又长,在胸膛上抓出了长长一条血痕。次日醒来,他硬说工作队内部藏有敌人,要杀他。这一说,非同小可,全队干部都惶惶然不可终日。

      1954年前,苏联花布充斥中国内地市场,但社会购买力低,普通劳动者想买买不起,县委研究,动员机关干部带头买布。县委书记还带头穿上大红牡丹花衬衣,朵是一朵的。

      当时青年干部中间流行恋爱对象的标准说法,叫作“样子像演员,工资八十元,身体像运动员”;“周总理的口才,金日成的人才, 文才”。

      五、回乡探亲

      由于工作紧张忙碌,1950年离开家乡后,记得仅给父母寄过一封信。又因为工作地点变动大,行踪不定,家里再也不知我的去向。父母为儿担忧,出门在外的我,人年轻,全然体会不到父母的盼儿之心。

      1951年5月,在宣汉虎壤乡3村搞二期土改,到8月15日,放假3天。组织上发了10个月饼,装在一个印有“在毛泽东思想旗帜下前进”的绸袋子里,同意我们回家过节。路上走了三天,到家那天,远远见母亲在地里摘四季豆,我叫了一声“妈”,妈却一脸惊吓,拔腿就跑。原来,乡里谣传很多,有的说我已经死了,有的说我在坐牢。父母认定我已不在人世,已为我烧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纸钱。唉。

      1960年秋,我从省上到达县地委参加会议,顺便回老家三天。乡亲们一见面就跪地磕头,磕响头,泪流满面。他们的日子过得太艰难,甚至是过不下去了。咦吁叹息一番,便只能是掏出钱来,一人给5元钱。给到后来,已是身无分文。

      1964年春节,我第一次带着妻子回家乡。临走之前,在成都准备了不少面巾、铅笔、老人穿的衣服等礼品。路过达县,地委的同志帮忙搞到10条香烟,5条是黑牡丹,5条是大前门,还搞到了一些糖果、罐头等物品,都是连街上见都见不到的稀缺物资。一回到家,四近乡邻都涌到院坝里,争着要看省城来的“洋媳妇”。正是春节,乡邻都自带了葵花子和炒胡豆什么的,一边磕着,一边看着、议论着。那热烈的气氛,弄得妻子很不自在,但又莫法回避。我们便拿出香烟,给客人们一一递上,点燃。最后留下一盒给了父亲。一天下来,院坝里的瓜籽壳铺了满满一地,厚厚一层。

      老家一带,在土地革命时期和后来出去的老红军干部很多。1964年我们回去后,当地农民乡亲“观察发现”:老红军从北京返乡,老婆穿的是高跟皮鞋;大干部从省城成都返乡,老婆穿的是平跟皮鞋。

      六、其他

      1952年8月,川北行署撤销,建四川省政府。

      1953年实行统购统销政策。

      1954年前,开江县机关内修办公大楼,就是至今还在的走马转阁楼。当时主要砍伐双牛山上的树作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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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史:对开江“大办钢铁”运动的回忆

by hellohzq 10/5/2009 1:00:00 AM

      口述史是反映地方历史文化原生形态的一种记录形式和方法,为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所广泛使用。在当今社会转型和实践科学发展观的背景下,关注并抢救性记录行将消亡的传统地方文化形态,发掘其丰富内涵,为当今所用,是学术文化工作者的崇高社会使命。

      口 述 人:苟在扬,宣汉县人,老家在西北乡双石村丁家沟。1932年农历五月初二日出生。县师范学校肄业。1958年7月-1962年7月,任县工业局副局长。1965年6月-1971年1月,任副县长,分管工业交通,兼任县经委主任。1973年5月-1992年4月,任达县地区水电局副局长。1992年5月,作正县级调研员。

      口述时间:2004年6月22日、2005年2月4日,2006年8月28日

      口述地点:人南路4段21号盘谷花园

      记录整理:孙和平

      一、大办钢铁

      开江县有5个铁厂,新太开源铁厂是老厂,另外四个厂是解放后新建的,广福场开江铁厂、回龙场开新铁厂、天师观的开锋铁厂、长岭岗新生铁厂。每一个厂都有一座洋高炉。

      1956年,地区批准在开江广福场筹建开江铁厂,21立方米的高炉,日产21-22吨生铁,比起万源县万福铁厂、达钢、渠钢,已不算小。调万福铁厂卢毅夫作新厂厂长,另调技术员赵明芝以及动力、技工、冶炼工、化验员等共8人。卢毅夫,南下干部,16级,一直从事冶矿工作。赵明芝,冶炼工人出身,车间主任。

      1958年搞总路线,搞大跃进、人民公社、公共食堂三面红旗,全党动员,大办钢铁。开江县委决定集中力量,调集干部、劳动力上山炼铁;建五大矿区:开江铁厂矿区、开新铁厂矿区、开源铁厂矿区、新生铁厂矿区、开锋铁厂矿区。下达建造土高炉指标数百座。为加强领导,各厂分别组建了党委会,作为县委派出机构,统管铁、煤、矿山。调任李光碧作开江铁厂矿区党委书记、刘照先作新生铁厂矿区党委书记、宁志茂作开源铁厂矿区党委书记、张启俊作开锋铁厂矿区党委书记、梁修同作开新铁厂矿区党委书记。各厂厂长基本由被撤销的各区的原区委书记担任。

      开江当时全县人口28万,抽调了8万人,占了35%,也就是全县所有青壮劳动力全部上山挖矿、建土高炉,搞土法上马炼钢炼铁。其中还有部分劳动力由刘文英带队,支援万源县。另外,各个机关部门、企事业单位,也都积极行动起来,就地建小高炉,热火朝天地大炼钢铁。当时正是大春收割在即,农村只剩下妇女儿童、老弱病残,缺乏劳动力,导致大部分谷子、红薯烂在地里。当时实际上已放弃了农业。

      (恰好如彭德怀当年在庐山万言书用的一首诗,是湖南老家一位老红军写给他的一首诗:谷撒地,薯叶枯。青壮炼铁去,收获童与姑。来年日子怎么过?请为人民鼓咙胡!)

      开江铁厂按县委的命令,要连更连夜建100多座(一说200多座)土高炉。我当时被派到广福矿区负责指挥,就一两天的时间,进了两万农民来当矿工。没有一点后勤准备,没有生产设备,没有技术,没有经验,说上就上,连土高炉的样子也没见过。所有人都铺散在山上,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弄得我七天七夜没睡觉,人都是恍兮惚兮,一下滚到冬水田里,幸好被人救了起来。

      采矿要砍树作矿井支架,土高炉冶炼钢铁要砍树当柴烧,搭工棚也要砍树。山上的树看到看到就全部砍光。硬没把树当数,那要好多树来烧啊?砍树够不上烧,就拆除民房,连老百姓家里的棺材也要拿来烧,如果不拿出来,是党员的开除党籍,是团员的开除团籍。家家户户的锅罐铁器全都搜出来,连家具上的铜制和铁制构建也都当场拆下,连同砸烂的锅罐废铁,汇集一起,送进高炉。(1986年《广福乡志》“大事记”对此的记载是:1958年,“是年秋,大办钢铁,全县不少公社来广福后山一带建起土高炉,数以百计,山上树木几乎砍光作燃料。农村大办公共食堂,实行生活集体化。” )

      开江有“洋高炉”5座,其中21立方米的一座,16个立方米的4座,倒是炼出了一些生铁。而其余的都是土高炉,大部分没炼出真正的铁。土高炉,按要求是内外砌石头,中间夹泥。大小高低不等。大的日出铁一二吨。当时报纸宣传“广西经验”,县上提出口号,也要炼“广西铁”。由县委书记许富岐亲自在开江铁厂坐镇指挥,将煤覆盖在矿石上加以燃烧。然后向上级报告:开江铁厂炼出了“广西铁”。当时大搞浮夸,“跃进号”高炉向上虚报日产钢10多吨,其实哪有那么多,广福矿区产的都是些“癞疤矿”,石质硬,难以烧化。再说采用手扯风箱,风力根本达不到要求,烧化热度也是达不到,不可能炼出什么铁来,炼出来的都是些“牛脑壳”,更不要说钢了。

      (达州城北面的铁山后有金窝乡铁厂。据新达水泵厂符光荣回忆,他当年参加大办钢铁参与的一件事:干脆连高炉都不用造了,选了一个圈椅状的小山沟,权作高炉,将遍山砍伐的树木和矿石像叠宝塔一样,先垫底,再面一层铁矿石,再铺一层树木,再铺一层铁矿石……如此重梁架屋,高比宝塔,最后点火,熊熊燃烧,燒了整整三个月。炼出什么来了?)

      前面说到为炼铁,“把树不当数”,到后来,面对如此蛮干荒唐的现实,干部党员中有不少人思想不通,抱着抵触情绪。上级便开始“把人不当人”了,大搞“火线整风反右倾”,开大会批判斗争。开锋铁厂厂长(原讲治区区长)颜德胜、开江铁厂党委书记狄全生、开源铁厂党委书记梁章椅 ,都在大会上受到批判,并上台作检讨。有趣的是,梁章椅头天还是批判“右倾主义分子”狄全生的积极分子,可到了第二天,梁又成了被批判的对象。正是大忙时候,开新铁厂党委书记梁修同下班后打篮球,被认为工作不力,右倾,一个电话,撤销其书记职务。其他受批判者还很多。1958年,开江铁厂传出一个顺口溜:“开江是个好地方,到处都是癞疤矿”,被看成是一个污蔑大跃进和大办钢铁运动的严重政治事件,为此而展开反右斗争,副厂长张学体、还有施工员张汤海、张汤沈、化验员郑 祥、会计文挥珠等多名干部被打成右派。后来,我被批为“思想右倾,领导不力”,卢毅夫则因“右倾”而被撤去厂长职务,令人想不通。大跃进时代,随时斗你的右倾,斗你的反冒进!岂止与人斗,还热火朝天与天斗、与地斗,不是么,你地上的树又咋个?偏要跟你一扫而光,毫不留情。你天上的麻雀又咋个?偏要吆得你无处藏身,最后让你在筋疲力尽之后掉落在地,痛苦死去。

      像这样几万人集中上山炼铁的愚蠢至极的事,竟也持续了一年。但所有铁厂一直到1962年四五月间才最后停产停办,搞“撤、停、并、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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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江中学老照片

by hellohzq 10/5/2009 1:00:00 AM

开中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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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文化

口述史—从生产队到村民小组——农民生产、生活口述史

by hellohzq 10/5/2009 1:00:00 AM

      口述史是反映地方历史文化原生形态的一种记录形式和方法,为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所广泛使用。在当今社会转型和实践科学发展观的背景下,关注并抢救性记录行将消亡的传统地方文化形态,发掘其丰富内涵,为当今所用,是学术文化工作者的崇高社会使命。

      口述人:李正福,76岁,浑名“李垮肚儿”。仅上过一二年小学,“简单写得起几个字”,年轻时学过木匠。土改中当积极分子,一心跟党走,作了一辈子的生产队长。

      口述地点:开江县普安镇九石坎村二组,小地名“伍家大院子”。

口述时间:2000年2月18日。

      记录整理 孙和平

      你还舍得到队上来看看。欢迎哦!你调查队上的这些做啥用?

去年(1999年)统计,全社有土地98.7亩,其中水田和干田80多亩,土10多亩。新修的城普大道从队上经过,巳征用田土10亩。修小湾变电站,又买5亩多地。全队人口168人,40余户。过去,全社人户集中住三个大院子--背靠武家堡的武家大院子、大坟包侧的耿家院子、大坟包后头的高家院子。田土下户这些年,年轻人结婚安家,新修房屋很分散。

队上的保管室都卖了,你住的知青屋、还有隔壁磨坊、面坊,凡是原来集体的那些东西,都卖的卖了,拆的拆了。

民国手头,二组先后属普安镇七保、四保的二甲。1954年,政府推行供销、信用、农业三大合作政策,二组和邻近的一社建立友好农业生产合作社。全社150多人,有一半是一社的人。全县40多个农业合作社中,友好社是建立较早的一个。邻近的三组等建立庆祝农业合作社。选社长一人,会计一人,另设出纳员、保管员。分为4个生产组,一组组长唐成孝,二组组长吴昭云,三组组长李洪轩,四组组长粟永祥。这几个都是生产能手,你来当知青的时候,他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合作社的粮食分配办法,全社人均基本口粮200斤。然后根据工分多少分劳动粮,根据供肥多少分肥料粮。这两项分下来,一个全劳动力可分到500多斤带壳粮。社员中最少也有300斤。一个三 口之家,主劳、副劳和一个娃儿,分得粮食数为:200×3+500+300=1400斤。

文化大革命,你下到队上当知青的时候,人口巳增加很多,口粮一年一年紧张。你晓得,一个劳动日的结算才五角多钱,比起那些八分钱一个的劳动日,算很好的生产队了。

1956年,周围团转几个合作社转为高级农业合作社,规模扩大到现在一个村的土地和人口。向麻雀当社长。向麻雀远近闻名,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本名叫向宗兴。他这个人心直口快,说话声气大,确实像只麻雀一样闹喳喳的。那个年代兴搞群众运动,需要他这样的人在群众斗争中大喊大叫。他跟我们一样没文化,头脑简单,就认准一条:“党叫干啥就干啥”。总路线,大跃进,公社化,一平二调,干了一些蠢事错事。加上小农意识作怪,对文化知识高的人总是怀有偏见。他不说的:“高中生、初中生,还得服从我土巴生”。这些话现在当然讲不起走喔。嘿,前些年,向麻雀死了过后,这一指硬是没得麻雀了喂,怪得很,麻雀都死呱了喂。农药撒多了。

建高级社那阵,红岩乡上称为营,普安区上称为管理区。到1958年,管理区又改为人民公社,乡上又改为“红岩大队”,直到后来,实行公社、大队、生产队三级核算,队为基础,普安建区,红岩建公社,九石坎村叫二大队,我们社为二队,一直到1980年实行乡、行政村、生产作业组建制。

搞初级合作社,社员积极性高,田土精耕细作,种“巴州谷”,亩产500-600斤。上头又布置种双季稻,晚稻亩产300-400斤。但搞的是疲劳战术,把人整得疲沓嘴歪。到1976年种杂交稻,轻轻松松的,亩产800斤,后又达到1000斤。这些年种懒庄稼都稳定在这个产量上。

      1958年热天,兴办农村公共食堂,对农民实行“生活集体化,行动战斗化,组织军事化 ”的管理措施,干部作风霸道,动不动就抓人、骂人、打人、捆人,青壮男人都弄去大炼钢铁,农村生产严重倒退,闹了三年大饥荒,得肿病饿死的人,占了全社6%。那几年,没得吃的,就到处挖野菜,么子芭蕉根、葛根、龌绒草、卷菇藤、黄荆叶、秤砣叶、树皮、马苋汉......只要不闹人,都弄来吃。1961年7月间下放食堂,生产开始慢慢恢复,又兴赶场了,城乡物资交易慢慢活起来。刚开始 ,钱不直钱,一斤米买价6元,一斤麦子4元,一斤洋芋1元4角,多数人买不起。第二年6月 ,市价降了一半,生活开始好转。说起农业税,费改税后我们队是按亩产725公斤算的,正税0.7%,副税1.4%,亩均40多元,年年在涨,再加县上、乡上、村上的勒样费那样费,嘛的才多哟,百打百元了。硬喊乘不起了喔!

在县上,我们二队也还有些特色的东西。队上靠县城近,二里半,社员都种蔬菜,花色品种多,又嫩又新鲜,一年四季靠蔬菜挣油盐钱、零用钱。就说这百大丘,你在哪儿见过这么大的一块囤水田?25亩半,要打100挑谷子呀!记得你当知青那个时候,主动报名下百大丘拉船送肥,社员都看你这个知青吃得苦,大冷天,光着两只腿脚下囤水田,要有一点儿勇敢才行哦!(对白:穷骨头发烧,那时人年轻,血气方刚,其实干一会儿就巳浑身发热。老是……送粪船还用不用?真想再看一眼呢!)在开江县,百大丘是最大的一块田。冬天又蓄水,起很大的灌既作用。在川东各县,只是在达县麻柳大坝子有一块还大的田,面积60亩,要打300挑谷子,是百大丘的三倍啊 。(笔者:其实,本县甘棠镇尹家梁村有田叫“百大丘”,占地72亩,旧时打谷子360挑,因而又叫“三百六”。总产量1.8万公斤。到了现在,它的产量更在3.5万公斤以上。尹家梁百大丘,从甘棠镇出水巷子,往汪家滩方向走去,经魏家河即可到达。)

      说到百大丘,我又想起了老龙门阵。在清朝手头,百大丘是县衙门用来练兵马的大校场 。离县城有好几里路?为啥选在这儿?一是面积大,又宽又平,二是周围的膀膀田坡像一个马鞍形状,很均匀,一层一层高上去,活像体育场看台。这样的地势,隐蔽性好,藏它个千军万马,也不易被人发现。军事上兴个保密嘛。当时的首领姓伍,人称伍大人(千总),康熙年间中武举,在这儿经营几十年,大院子后面的山包所以叫伍家堡。大院子就是他的营房和马房,你看这四扇三间上房(堂屋),又高又大,五柱四瓜童,落堂壁,造得好气派哟。全社人吃水的那口井,为啥是扁长形状?那叫“马糟井”,过去是用来饮马的。三队王锡珍父亲王恩凤,他父亲就是伍家的守墓人,在墓边搭草棚而居,在空地上种小菜求生。伍家里现在还有后人呢,县剧团唱小生的伍巨业就是嘛。

这个龙门阵,你那个时候当然听不到。年年都搞政治运动,反封资修,人人都不敢说话,还有谁敢摆老龙门阵?好话孬话都巳分不清楚,一喳嘴,说不定就要惹祸背时啊。

到了民国时候,我们大院子被卖给一户孙姓人家,又转卖给颜三老少,颜崇盛,有一千多担租,再后又转卖给团长王橙子,临解放了,又转卖给普安云森药房的李良钧。李良钧这一买,结果是给自己头上买个“地主”帽子,一戴几十年啊。土改时,大院子就分给了我们几户佃客。

      说起大队上的人,你刚下到队上来那个时候,大队书记是周凡明,你记得不?一字不识,也不会说话。后来是大队长廖地顺作书记,刚从部队复员的陈代坤当大队长,部队复员的肖继均当民兵连长。反正呢,那个时候,部队复员转业军人当大队和生产队干部的多。大队干部还有妇女主任王锡珍、大队会计何昌伦、治保主任向宗兴。这些人你都还记得呀?后头你走了,大队改成村,生产队改成村民小组。当村支书记的叫石中菊,是从黄泥乡老鹰岩嫁到一组来的。肖继均当了村长又当书记,1983年,把菌肥厂的陈远珠弄起来兼任村文书。

      本队上的人,确实是老老实实,本本份份。文革那阵搞游行,开斗争会,搞武斗,队上的人都只是在一旁看热闹,没得哪个参加进去背枪搞打砸抢。你问起队上的老一辈人,哎,你走了这二十多年,他们一个个在都不在了。来数嘛——刘大宽,浑名叫“宽白日”,会唱很多山歌的喜乐人。(插话:我从他那里记录了好些民歌呃)。郑宗国,从小学厨官师傅,县上开会都请他操办大酒席。老裁缝廖仕槐,戴个老光眼镜,用手工针线做衣裳。他有个儿子在重庆工作,在你和唐礼寿之前,他是队上那朝唯一一个大学生呢。邓述林,喜爱画年画。她是湖南常德人,解放前嫁给当兵的刘世学来到四川;队上的老会计陈显品,五几年修明月水库,移民,从库区搬下来的。蛮大一家人,就靠他一个劳动力,背心都累驼了;廖炳武,种田种菜的一把好手;住在磨坊隔壁的耿成基,他父亲耿志伦划为地主;会说古论今的朱承运;刘大地当副队长,到朝鲜当志愿军打过仗。唐诗宇,也是土改移民,从落山槽搬下来的,多年当公社党委书记。唐成孝,落山槽移民,后来当上公社干部直到前先年退休。刚解放时,十二三岁,人生得机灵,在普安农协会当通讯员,身上背一把明晃晃的大刀。那刀你都看倒过,至今还保存在他家楼子上呢。邓长珍,活了九十岁,养了刘昌云、刘昌建两个大胴胴好儿子。刘昌云,1933年生。入川始祖刘庭富,落业普安江家麻园。有三支人,大房一支迁梅家坝茅坪寺;二房迁东门乡万花岭;幺房迁落山槽燕窝城。还有住耿家院子正堂屋的朱承华、熊昌珍夫妇,生养了一连串的儿女,不晓得哪们养活呱的。(插话:你说起的这些老前辈,我都记得,我常想起他们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像我这样赖倒人世间不走的人,队里还有几个:高家瑜,读保定军校,伪军官,戴了几十年的“历史反革命分子”帽子,都快80岁了;当过生产队长的廖炳贵,老出纳员廖炳常,还有张世财。队上现在的又一代年轻人,你好多都没见过,都上广东打工去了,一年到头,难得回家。屋里尽剩些老人、细娃儿和妇女。噢,过去跟你上一路、下一路耍的娃儿,陈远珠,在成都当了几年兵,现在是乡政府的干部;廖学龙,是个花工木匠,跑陕西,跑湖北;刘昌军,廖学珠,廖学礼,廖学德,都是队上的好劳力,主要发展蔬菜业,天天挑菜上街。哦!还有志娃,他后来顶替父亲去万源万福铁厂当工人,厂巳垮了,他怕早已下岗了。还有更小的一起娃儿,老远看到你来了,就吵吵嚷嚷地大叫:荷包儿!荷包儿!(笔者名字的谐音。)一边叫,一边做出翻上衣荷包的动作,硬是快活得很罗。

你问起的那些老话,现在的人都不兴说了。家家都看电视,我们老家伙听不懂,细娃儿懂得多。么子、哪们子、去呱了.....这些开江话还是说。奶子、伢(妈妈)、挖挖(爷爷),现在说得少了。

嗯那(是的),我们队的自然条件生得好,百大丘天干三年不缺水,大雷大雨不成涝, 四周围的膀膀田,有垭口上的大堰塘做保证,灌水栽秧,放水种麦种油菜,复种指数高。大堰塘要是水干了,还有百大丘,尽管车水、戽水,栽种不愁。

      是啊,过去几个坡坡上尽都是松树柏树,黑森森的,跟对门子牛山寺的树连成一大片。我当娃儿那个时候,一个人进林子刮松毛儿都害怕呢!现在院前院后的树林竹林还没发展起来。好些年轻人的心思都不在农业上了,都个人跑广东深圳打工去了,屋里只剩些老年人和细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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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文化

口述史:我当一辈子挑二哥

by hellohzq 10/5/2009 1:00:00 AM

      口述史是反映地方历史文化原生形态的一种记录形式和方法,为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所广泛使用。在当今社会转型和实践科学发展观的背景下,关注并抢救性记录行将消亡的传统地方文化形态,发掘其丰富内涵,为当今所用,是学术文化工作者的崇高社会使命。

      口 述 人 赵洪春老人,民国十一年(1922)出生,已是八十高寿。开江县东门乡真武宫村人。赵姓祖籍湖广黄州府麻城县大阶堰。祖先奉旨入川,落业开县赵家场。民国时,父亲学手艺到开江,在真武宫村落户,今已繁衍五代人。

      口述时间 2003年5月

      口述地点 开江城厢镇一茶馆

      记录整理 孙和平

      按:赵洪春青壮年时候当挑力,走(宣汉县)三河,上西安、下万县,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且天性幽默健谈,与笔者配合作“挑二哥口述史”,留下了一段地方文化的历史记录,十分难得。

      农耕时代,川东北达州地区,农家的青壮年大都有过作“挑二哥”(也叫“挑子”)的经历。这一经济活动以出卖体力为特征,其繁重艰苦之状,为当今时代的人们难以想见。民国《宣汉县志》载,力夫“大都无一亩之田,一椽之室,胼手胝足,食则终岁藿藜,衣则毕生褴褛”。

      年轻时候当挑力,叫挑二哥。走得最远是下三河,跑陕西,上西安。去是挑达县大树坝李三元的金标纸,再挑回陕西的棉花。李三元的金标纸在陕西很有名,陕佬儿敬菩萨全用金标纸。

      平常就是赶达县,下万县。万县是水码头,去,主要是挑桐油和大米,也挑皮张、山货、茶叶、猪鬃、肠衣、鸦片。回开江主要是挑云阳的盐巴和普安黄惠生的布匹百货。黄惠生在万县开号口,生意做得大。一回子打货回开江,要几十百把个挑子。下万县最怕的是路上棒佬儿多,挑子要结成一帮一帮的,才敢上路。要是一两个人的话,很可能遭关圈。么子叫关圈啦?就是棒佬儿在万县的陡梯子和开江的马号店子上设暗卡,把幺店子控制起来,不准走漏消息。过路上下的人不管有钱财无钱财,进一个扣押一个,关进黑屋子,直到抢得差不多了才悄悄撤退。

      跑西安一趟,要走二十多天,每天走个八十来里路。路经七里峡、宣汉城、毛坝,万源县罗文、万源城,翻龙坡到陕西鱼渡坝、江口、关口子。

      俗话说,养儿不学艺,挑断箩脚系。当挑二哥,后颈窝长期着扁挑压磨,长起蛮大个肉包包,不痛不痒,等于是打了个记号,别人一见,哈,那是个当挑儿出身的!莫奈何!

      当挑二哥,下蛮劳力,一天走到两头黑,那个日子不好过哟。硬是叫“磨骨头养肠子”啊。在路上,最怕得“脚痧”。就是天气热,长时间走远路,腿肚子淤血、肿胀、僵硬,再也走不得路了。哪么办呢?就拿松针刺腿,忍着痛,把淤血放了,才又上路。那硬是伤惨啦!当时唱的歌, 你听嘛——

      前世作了恶

      这世进三河

      爬的猴儿坡

      过的沟沟河

      穿的烂巾巾

      吃的洋芋坨

      烤的转转火

      包的棕裹脚

      烧的兰花烟

      睡的包谷壳

      还有一个歌,唱:

      挑二哥,路难行,

      变牛变马莫变人。

      死了变个黄花女,

      天晴落雨不出门。

      路上还扯常听到幺店子老板娘挽到跟我们唱歌:

      挑二哥,挑二哥,

      哪门要挑这么多?

      快快歇到我店里,

      明早拿人送下坡。

      听到这么唱,心里舒服,觉得还有关心我们下力人的歌,还不就住嘛,反正是要住店儿。

      挑力的扁担最讲究,用桑 或山麻柳树最好。扁担分两种,一种叫高肩,八尺长,用于走长路,前头重一股,后头两股,以便调整方向,适应山路。另一种叫拖肩,六尺长,用来跑短路,左右换肩不放担,方便。

      你看到过垫肩儿的呀?挑担子,就靠垫肩儿减轻肩膀的压力。一巴掌宽,厚一二寸,牵一根细麻绳,麻绳的另一头串了五个八个麻麻钱(铜钱),用红花绳打个漂亮的结巴,带装饰,好看。垫肩不用时,细绳把铜钱和垫肩连起,吊在肩上,好称头(平衡)。当挑二哥,跟当抬工和下田做活路一样,肩膀上要搭根汗帕子,一抹汗,二洗脸,三擦身。碰上大太阳和下雨天,还搭在头上遮一下。俗话说哇,出门一张帕,洗脸又抹胯。

      当挑力,脚上一双草鞋也很讲究。过去有个顺口溜:(草鞋)如要不打脚,就要“lia” 得脱(方音lia,有音无字。滑落。)。意思就是要套得不松不紧,上脚之前,先要拿木棒槌儿把草鞋轻轻锤软和。那个时候信迷信,草鞋穿烂了,要刁子挂到路边的高树枝上。表示把劳累甩掉了,走路就轻松了。这,其实是起心理作用。

      杆草带碱性,脚上汗一渣(方音za,浸泡),脚烂得凶。要多在水里冲冼。可是脚走热了,突然下冷水,要得病的。唉,命生得苦,还顾得倒那一头哦?那个时候,我们这一股得冷骨风的人好多,都是苦命人才得的病。

      哦,“撞”是挑担子打的吆喝。挑担子,步子快,一不小心,就会撞倒人。所以,要远远打吆喝叫前面行人让路。一遇到赶场天,满街都是人,听到一路路挑二哥“撞!撞!”那吆喝声好不热闹。人年轻,吼得起,越吼越来劲,越吼越神气。山路上要是遇到姑娘儿家过路,还要吼它几句晕段子山歌呢。弄得别个怪不好意思的。唉。

      你年轻,怕没吃过火米呀?过去出门带干粮就带火米,也叫“阴米”。吃干的也要得,泡开水也要得,简单撇脱。(按:清李实《蜀语》记火米“用杭稻,水煮滚,住火停锅中一夜。次早漉去水,又用火蒸上气,晒干为米。每斗谷多得米一升。每升多食一人。疑是仙传。”)

      年轻时候在外面跑,也看到呱一些,听倒呱一些。听说老古本儿载倒有,龙王翻一个身,我们四川就着淹了,成了汪洋大海。等洪水退了,全靠猴子身上巴蛮多谷种,带到我们四川来,我们才有了饭吃。明朝末年,李自成坐河南,张献忠坐四川,活像民国手头,杨森坐万县,颜德基坐达县。一方一俗,陕西的房子不修阶沿,没得屋檐,茅房(厕所)没得顶盖。陕西那一股天气干燥,雨下得少,不像四川雨落得勤便,路上溜溜滑滑,挑担子赶路,风里来,雨里去(方音ke),那才苦哟,比黄连都还要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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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文化

口述史-普安镇中药铺口述史

by hellohzq 10/5/2009 1:00:00 AM

      口述史是反映地方历史文化原生形态的一种记录形式和方法,为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所广泛使用。在当今社会转型和实践科学发展观的背景下,关注并抢救性记录行将消亡的传统地方文化形态,发掘其丰富内涵,为当今所用,是学术文化工作者的崇高社会使命。

      普安作为川东北著名的历史文化古镇,应该深入发掘它的丰润的历史文化积淀,应该让后人知道它曾经有过的历史的辉煌,应该彰显它的历史的特色性文化内涵及其个性。

      口述人:蒋宗义,号明辉。民国十五年(1926)七月十九日生于普安镇新街。民国三十三年(1944)小学毕业于南极学宫新学堂。被母亲安排入城关北街口李其义所开李家药铺当学徒,两年后学满回家。1949年解放后不久考入唐山军政干部学校。该校系刘邓大军(三野)42军所属,后划归四野。1950年,随42军124师372团教导队(公开叫战勤工作队)首批入朝。1951年初,第四次战役,在龙头里遇敌飞机轰炸,凝固汽油弹燃烧爆炸而负伤致残。

      口述时间:2005年5月19日

      口述地点:成都机头桥一茶铺

      记录整理 孙和平

      普安镇自古就是开江县的商业中心。民国年间,有巨商曾智伦、颜恭安,曾与黄惠生合资经营花、纱、桐油。镇上有几百家(按:720余家)铺子,像正街上颜家斋铺,产名小吃“椒盐检包儿”;曹家斋铺、张(代祖)家水烟铺、曾管事茶馆、武管事酢酒坊、孙子宽孙家碗铺;东街上钟家栈房,是街上最大的栈房;开绸缎铺的也多。饭馆面馆那就更多了。

      自古说“黄金有价药无价”。药可以救命,钱救不了命。钱救命,那也是拿钱买药救命。

      民国后,普安镇上最早的中药铺是蒋祝丰开的,在东炮台街口子隔四五间的店子。蒋祝丰又在老屋杨家湾办蒋家丝厂。

      普安最大的药铺还要数正街上汪家药铺。既卖珠片,又卖“拆货”(批发)。汪树生历任普安商会会长,会址设在西炮台街口外汪黑儿家隔壁老郎馆内。汪树生有两个女儿,汪华纯和汪华坤。

      我祖父蒋增亭,创办普安“保寿堂”药铺,其独子、我的父亲将荣耀,常驻南坝等地采购中药材并跑拆货(批发)经营。后来是我哥蒋宗儒继承祖父的产业。在新街曾罗汉儿隔壁,一开张即雇请熊朝庆、李高伯师徒等名医坐堂看病诊脉。张登堂、将幼如等也曾坐堂。

      张登堂后来在新街土地庙一侧独立开办药铺。

      将幼如,青堆子人,学问渊博,抗战时期被誉为普安的“百科全书”,天天在阅报社讲解抗日前线消息,分析国际国内形势。

      徒弟顾洁辉(三国),解放后为普安中药行栈主任。

      蒋家开第二家药铺是将祝丰堂弟蒋安常药铺。在大南街口井眼附近。四几年,蒋安常死后,其子将铺子迁达县安仁街上。

      第三家药铺是将祝丰堂弟蒋安民开“益寿堂”药铺,在新街葛阁庙对门。其子蒋云福、蒋云贵。

      第四家,将祝丰堂弟蒋安邦药铺,开在保寿堂斜对面。四十年代迁万源罗文街上。

      另外,有中药行商蒋马山,长期跑宣汉南坝等地。其子蒋云昌。普安药铺多,王家药铺老板王德富,学医学药出身,与“保寿堂”蒋宗儒交谊甚深。我父亲蒋荣耀(1895-1928),常驻宣汉南坝镇。在江湖上海袍哥大爷,与团长、普安王家院子的王澄之交好。与王维舟交谊尤深,王常在普安家中寄住。可惜父亲30余岁去世。母亲曾宪芝,宣汉南坝人氏。信仰基督,带动全家都成基督教徒。

      我们蒋家老屋在新宁乡红岩子杨家坝村艾家湾。该地早已无蒋姓人。周边村社还有不少。土改时划分阶级成分,我家被划成“次小地主”成分。

      蒋氏字辈,我只记得一句,是“安荣宗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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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文化

说说牛皮菜文化

by hellohzq 10/5/2009 1:00:0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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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下乡,又见到了牛皮菜。宽厚的叶皮,白嫩,新鲜,油绿的叶子,油侵侵的。我一下生出了爱意,特地向农人讨要,还下到菜园里摘取一番,细细装进口袋,牢牢拧在手上,一拧就拧了好几十里路。
      农耕中国,每到三四月间,农人免不了挨饿,奈何青黄不接,何物可食?可恰好是牛皮菜生长旺季,又生得贱,生长期长,繁殖快,肯发蔸,你天天剥,它天天长,不断给你提供口食来源。如此应急救难,能不受到农人青睐?
      牛皮菜本属粗茶淡饭一类菜品,数不上精细高雅。它又叫"厚皮菜",其得名都在于一个"厚"字。惟其厚,分量多,才有嚼头,对填充饿肚皮当然特别奏效。那年头时兴"大跃进",一说大办钢铁,便于一夜间冒出高炉千万座;一闹闹成大饥荒,便于一夜间长出牛皮菜千万亩,蔚为大观。当年吃食堂饭的日子里吃它,清水煮,没油,没盐,但饭桌上能置办一碗牛皮菜,那等于是一场盛宴。如今年轻人怕是体会不到了。可也奇怪,如今无论怎么精细烹饪,比如裹芡粉,强化口感性;利用它碱性重,特地点醋,虽别具香味,但毕竟事过境迁,再也吃不出当年闹饥荒的那个味道了。
      几十年过去,像牛皮菜这样的什物,咀嚼这么些年头,慢慢地,嚼出了一点文化味来。可不是?我等经历过三年大饥荒的最后一代人,对牛皮菜(包括红薯等食物)总是有一种欲说还休的复杂情感。有的人从此拒绝牛皮菜,说是"吃伤了","一看到就作呕"。要不就是烦、烦,说下一辈子变人都不想再吃它;有的人却相反,特别喜欢牛皮菜,说它是在最困难年代吃到的最好食物,那滋味永生难忘;有的人说是要纪念那段艰难的岁月,特别要吃它一吃,还把儿孙们叫上桌,一边叫吃,一边来一番"餐桌文化"式的"忆苦思甜"讲说;有的人是要重温旧岁,从而更珍爱今天的幸福。如此等等,莫衷一是。
      而我要说,难道仅仅就把牛皮菜看成是一道菜?牛皮菜以其草根族类的命运产生于这片土地,跟千万农人何尝不是一样?牛皮菜的贱、生命力的坚韧厚重,跟中国农人的生存状态何尝不是一样?应该说,牛皮菜虽然平常,但其文化味显得颇不平常,它所承载的那段特殊历史和那个时代的特殊文化,无疑是厚重而富有的。我们今天把它当作文化遗产看待,是因为我们社会思想认知已经有了一个很大提升,是因为我们时代已经有了一个很大进步。
      牛皮菜,将永远收藏于我们心中的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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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文化

开江恐龙追访记

by hellohzq 7/24/2008 1:00:00 AM

开江恐龙 开江恐龙 开江恐龙挖掘者

     开江发现恐龙化石!
     开江发现恐龙化石! 那是20世纪70年代的第一年某日,消息不胫而走,一时成了开江人的热门话题。在那个经济凋敝、生活贫困、社会落后而心灵郁闷的年代,开江恐龙的发现激起了人们尤其是青少年的极大兴奋。不少下乡知青和中小学生都成了开江恐龙的“粉丝”,纷纷前往当时的金鸡公社桥亭子(今东门乡桥亭村)老山沟发掘现场观看,人们无不为恐龙的巨大宏伟和远古神秘而追捧,而倾倒。   开江人普遍关注开江恐龙,采掘时忙活了一阵,热闹了一阵,“龙骨”很快被装箱运走,再也见不着。40年过去了,偶尔提起,人们都会问:开江恐龙哪里去了?她现在怎么样?能让人们尤其是开江人一睹芳容吗?开江恐龙会带来什么?发掘恐龙的地质学专家是谁?开江恐龙会给我们以什么启示?一系列问题的提出,让我们感到,追寻恐龙,也是对公众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和监督权的一种追寻,对普通公众更是一种科学知识的交流普及、科学素质的教育,科学精神的复苏。   2008年5月12日这一天,开江电视台的节目主编郝光政同志与我约定见面。他们拟找我商谈一个专题片的内容构思,特别说到了寻求开江恐龙的拍摄和采访。想不到,下午2时28分,他们刚走到我所住的学校门口,地震发生了。我们没能于当天见面。不想两个月后的7月12日,《成都商报》等媒体以“开江恐龙”为题刊发消息报道,说经过成都理工大学博物馆一年多的辛勤工作,开江恐龙化石骨架在该校博物馆内安装完毕,并向观众开放。我当即通过电子邮箱,将卸载的这一消息和图片转发给了开江。很快,电视台郝光政等几位记者同志又一次来蓉,找我一道去博物馆亲眼见了开江恐龙化石骨架陈列,登门拜访、现场拍摄了当年负责发掘恐龙的何信禄教授,一位82岁高龄的老者。   对于开江人的造访,何信禄教授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他老关心地问起了开江的情况,滔滔不绝地谈起了恐龙,谈起了当年赴开江的恐龙发掘。1957年,亚洲最大的恐龙化石——合川马门溪龙,在川东北地区的合川县太和镇古楼山发现。不到10年,开江恐龙被发现。1970年,当时的成都地质学院根据开江当地青年农民唐昌级早在1964年就作出的报告,排除文革干扰,派出了何信禄、林文球两位地质专家和一名实验员组成的发掘小组来到开江。第二年,他们又来作过进一步的发掘。   地质学把地质年代划分为古生代、中生代和新生代。恐龙生活在中生代所划分的三叠纪之后的侏罗纪中、晚期及白垩纪早期,距今大约7000万年以前,以侏罗纪晚期为最盛。开江发现的恐龙与自贡恐龙群一样,都是最盛时期的地球主人。开江龙全长近7米,高3.2米,头骨非常粗大,牙齿呈匕首状,边缘带锯齿,是一具非常凶猛霸气的肉食恐龙。另据《开江县志》(1989年)载,1964年夏,原金鸡公社老山沟(今东门乡桥亭村)青年农民唐昌级发现恐龙化石,1970年经成都地质学院(今成都理工大学)采掘鉴定,化石主要是以蜥臀目为主的脊椎动物群,属原始川东虚骨龙(按:主要发掘的恐龙骨架并非身躯细小如兔的虚骨龙),定名为“开江龙属(新属)”。原长20米(?),重约30吨,生活在1.5亿年前的中生代侏罗纪时期。   经过数年的研究和修复,何信禄教授在所著《四川脊椎动物化石》(四川科技出版社1984年6月)一书中发表了对开江恐龙的研究文字。后将其定名为“林氏开江龙”,这是为了纪念林文球教授在对开江龙发掘研究中所做的大量工作。林文球,上海人,1999年以66岁之学术英年而早早病逝。   眼前这位生于广安、毕业于重庆大学的地质学老专家,他的兴奋的神情,他的严谨而满带感情的专业化言谈举止,他作为前辈专家的某种特殊气质和深厚学养,都让我们深深感受到了,敬仰不已。他如今垂垂老矣,但他心里永远装的是他的恐龙,他精神依托的始终是他的恐龙,他为恐龙而追求,他为恐龙而自信,他为恐龙而欢乐,他为恐龙而痛苦,恐龙成了他的一切。   何教授不胜感叹地说道,当时学校领导大大方方批给了2000元钱的发掘费用,这笔钱即使现在来看也是少得可怜。因此,开江恐龙的发掘还仅仅是一个初步,当时的发掘是成都地质学院第一次实地采掘,经验不够,采掘方式不太理想,没先把掌子面打开。他认为很可能有一个恐龙群的存在(1987年文物普查,又在新宁镇南门陡梯子、三里桥村、普安宝塔坝文家梁、讲治镇双飞、天师白果村、灵岩乡分水岭等地发现大量的恐龙化石,足见开江的整个板图都是恐龙的故乡),因此,他殷切希望我们转告开江当局和有关部门,能搞一点经费,支持对原发掘地的进一步调查、发掘和研究。要知道,恐龙研究是基础性研究,立项难,经费难。   开江恐龙,如今重又激起我们的兴奋,让我们想起了很多,思考了很多。开江的远古洪荒年代是一个啥摸样?开江的最早居民是谁?开江的地质特征和古生物发掘情形是怎样的?开江恐龙化石伴随我们走过了开江的社会及历史,是否是开江历史文化的集中造型?是否象征了开江一方水土的某种地域精神和形象特征?是否昭示着开江一方水土的未来愿景?对于开江人乃至川东人来说,勿容置疑,开江恐龙所给予的文化的精神的价值是及其丰富而巨大的。我们追寻恐龙,是对公众对于社会公共事务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和监督权的一个呼唤,也是普通公众的一种科学知识的交流、一种科学素质的教育,一种科学精神的复苏。   恐龙,开江的一道标志性文化风景线。   40年以后的今天,我们可能是第一批前来探望恐龙的开江乡亲吧?如此近距离面对恐龙,尤其面对开江恐龙及其研究专家,我们深感亲切和荣幸,我们的心情都激奋不已。何教授还特别把他的几种恐龙研究著作送给了我们。   博物馆介绍文字指出,自然环境的改变是生命起源与进化的最直接动力,人类生存发展同样也离不开良好的自然环境。自然环境构成了一个人类进化发展的生命支持系统。这一生命支持系统一旦被破坏,人类也将退出生命进化舞台。可怕的是,人类正在对大自然进行疯狂掠取、破坏,早已导致不利于人类和其他生物生存的征兆频频出现,如酸雨、臭氧层破坏、环境污染、全球变暖、水资源短缺和生物多样性岌岌可危等。另据报道,南极企鹅体内发现农药DDT的残留,1991年夏,珠峰发现黑色尘粒污染的白雪。地球何处是净土?根据科学研究,一种植物的灭绝,会引起10-30种依附于它的其它生物的丧失。如今,地球灭绝动物数量已达1600-2000种。这一切表明,自然环境作为生命支持系统对人类社会的支持已接近它的极限。有人说,达尔文如活着,他也许就会致力于灭绝物种的讣告,而不是物种的起源了。   联想有关恐龙的约定恰是5.12汶川大地震造山运动的那天,联想地球上恐龙的大规模灭绝,我顿时感到某种冥冥然的联系和警醒。恐龙作为数千万年以前地球的主人群体,一朝轰然倒塌,灭绝一尽,那么,联想当今自然环境大破坏的严峻现实,我们不禁要叩问苍天——“下一次地球上类似恐龙灭绝的主角将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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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文化

开江恐龙

by hellohzq 7/13/2008 1:00:00 AM

 

      那是20世纪70年代,“开江发现恐龙龙骨”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成了人们的热门话题。那是个因凋敝落后而沉闷的年代,开江恐龙激起了人们尤其是青少年的极大兴奋。不少知青和学生都成了开江恐龙的“粉丝”,为其巨大宏伟和远古神秘而倾倒,我那时还特地寻访到桥亭子,要一睹恐龙之尊容,可惜,早已运走了,什么也没能看到。
  40年过去了,开江人普遍关注的开江恐龙化石,由成都地质学院派人进行采掘,忙活了一阵,热闹了一阵,“龙骨”很快被运走,再也见不着。这些年,偶尔提起“龙骨”,人们都会问:开江恐龙哪里去了?她现在怎么样?能让人们尤其是开江人一睹尊容吗?开江恐龙会带给我们什么?
  2008年7月12日,《成都商报》报道,经过成都理工大学博物馆1年多的辛勤工作,开江恐龙化石骨架在该校博物馆内安装完毕,并向观众开放。
  开江恐龙化石自发现之日起,经过数年的研究和修复后,成都理工大学何信禄教授于1984年在《四川脊椎动物化石》一书中对其研究并发表文章,将其定名为“林氏开江龙”,这是为了纪念林文球老师在开江龙发掘中所做的大量工作。
  开江龙全长近7米,高3.2米,头骨非常粗大,牙齿呈匕首状,边缘带锯齿,是一具非常凶猛霸气的肉食恐龙。另据《开江县志》(1989年)载,1964年夏,原金鸡公社老山沟(今东门乡桥亭村)青年农民唐昌级发现恐龙化石,1970年经成都地质学院(今成都理工大学)采掘鉴定,化石主要是以蜥臀目为主的脊椎动物群,属原始川东虚骨龙,定名为“开江龙属(新属)”。原长20(?),重约30吨,生活在1.5亿年前的中生代侏罗纪时期。
  开江恐龙,今天依然激起我们的兴奋,让我们想起了很多,思考了很多。开江的远古洪荒年代是一个啥摸样?开江的最早居民是谁?开江的地质特征和古生物发掘?
  开江恐龙化石伴随我们走过了开江的社会及历史,是否象征了开江一方水土的某种地域精神和形象特征?是否昭示着开江一方水土的未来愿景?对于开江人乃至川东人来说,勿容置疑,开江恐龙所给予的文化的精神的价值是及其丰富而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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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文化

拟开江故乡民歌六首

by shp 6/14/2008 1:00:0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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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一想起故乡民歌的那种信手拣来的文化韵味,那种优美感人的细节,那种活泼明快的个性化表达,我顿时获得一种享受和冲动,脑子里一下冒出一句:“山里花儿躲到开”。哈,神来之语,顺着路子,赶忙在电脑上一路写来,便有了以下五首。


  一、
  山里花儿躲到开,
  隔壁妹儿阴到乖。
  等我二回出了头,
  八抬花轿娶过来。
    创作手记:好一番少年的初恋情感,少年的美好憧憬,少年的踌躇满志,体现了一种可贵的以爱为动力所产生的价值追求。爱,是了不起的一种人类情感;少年最初的情爱,更为了不起。它会让人一世崇高,一生激动,成为走向成功境界的强大精神动力。

  二、
  是人不嫁偏嫁他,
  牛屎堆堆插朵花。
  背时妹儿不长眼,
  光听媒婆嘴巴喳。
  创作手记:她嫁她的人,关你啥事?咋不关他的事,他心失落,他深感惋惜,他没能娶到她呀。怨责,哀痛,尽在其中。自古多情有谁怜?


      三、
  你说从前认得她,
  我谙怕是打冒诈。
  莫在这儿自多情,
  别个早就当了妈。
  创作手记:这个多嘴多舌的小广播女人,其实从反面传达了一个青年曾经有过的或许叫“暗恋”的真实情感,隐秘不宣,又十分纯洁,但却没能勇敢行动起来。失去的,永远失去了。自古哀叹说:“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可毕竟只是愿望而已。呜呼!


  四、
  山梁梁上喜鹊叫,
  哥妹有说又有笑。
  你问哪门晓不得?
  ——未必跟你打报告!
  创作手记:幽默得近乎残酷。对于一个或许正在激情爱慕的少年来说,不经意的一句话,会产生多大的伤害!生活中那些被赞许的所谓泼辣女人,性格爽朗,快人快语,但细一想,却往往表现出某种不谙人情世故的肤浅、简单。唉,人一肤浅,这个世界就变得肤浅了;人一简单,这个世界就变得简单了。


  五、
  说好一路去拣柴,
  半天等你你不来。
  妈叫走东你就东,
  我喊莫捱你偏捱?
  创作手记:据说少女孤高自傲,天生某种占有和驾驭男人的如火欲望。由此看来,民歌中另一主人公,必定是个被相中的“趴耳朵”男人。四川地方文化传统中,“趴”并非就是贬义语。但在这一语境中,“趴”必贬无疑。

  六、
  你说不乖就不乖?
  你说莫爱就莫爱?
  你又不是我的妈,
  我才不怕你装怪。

    创作手记:爱得大胆,爱得勇敢。对于某种暗含隐情的自私自利,予以鞭韃,不留情面。一位少女泼辣果敢的性格面貌跃然纸上,痛快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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